[Thảo Luận] Quy Nhất - Phong Ngự Cửu Thu (1 người đang x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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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yện Hư Trung K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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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ạnh Thường Quân
Bích Ngọc dịch giả
Ngọ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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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檀香味


这两条病例跟其他病例一样,都没有记载患者的姓名来历,也没有具体的日期,不过还是可以自一些细节上推敲出些许线索。

据病例上记载,这个成年男子的年纪是‘不惑上下’,也就是四十岁左右,这一点与以往的那些病例不太一样,以往的病例上都有患者的具体年龄,但是这个没有,‘不惑上下’是个非常笼统的概念。

对于中医来说,患者的具体年龄对于诊治和下药有着很大的影响,如果能够知道患者的具体年龄,师父绝不会用这个模糊的说法,由此可见,师父当时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年龄。

此外,病例上还记载了这个成年男子‘言之多急,便有鲜血溢于口鼻。’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这个人说话一多,或者是语速太快就会吐血,这说明这个成年男子当时是可以说话的,既然可以说话,师父为什么不能确定他的具体年龄?

对于此人的症状,师父的记载是,‘频咳吐血,气短急促,脸面浮肿,手足麻痹,屡揪长发以抵难当头痛。’

师父是老一辈儿的人,记载病案和病例用词比较简略,不过吴中元跟随师父多年,已经熟悉了他的这种记事习惯,敏锐的从这段话里找到了另外一条线索,这个男子在头痛难忍的时候会揪自己的头发,而且是长发,这一点是他之前忽略了的,仔细回忆,当日自棺木里看到的尸骨的确是长头发。

对于此人所患疾病,师父用了排除法,首先排除了常见的咳嗽,然后又排除了哮病和喘病,因为此人平卧时病情并未加重,随后又排除了痨病,根据是此人并不消瘦。

最后断定此人为肺脏恶疾,也就是此时所说的肺癌。

下药用的是生黄芪,生白术,干杏仁,紫菀,冬花,地龙,麻黄和生甘草,服药后观察,发现略有起色。

次日再服,‘喘息略平,但咳血依旧。”

师父一共用药三副,由此可见此人遇到师父之后接受了三天的治疗,病例上记载有‘逢辰时亥时,病症减缓。逢申时寅时,病症加重。’这也说明在治病期间,师父一直和此人待在一起,不然不可能观察的这么细致。

治疗的最终结果,师父没有记载,不过根据这三副药一直在增减药草和药量来看,师父最终也没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

随后是关于那个八个月大的婴儿的记载,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八个月大的婴儿应该就是他,对于婴儿的年龄,师父的记载是‘约八月齿龄’,也就是说师父是根据他刚刚长出的牙齿来判断他的年龄的,也不是从那个成年男子口中得知的。

既然这个成年男子可以开口说话,而且和师父在一起待了三天,为什么双方没有交流?难道这个成年男子是个疯子?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如果是疯子,师父不会没在病例上进行标注。

他的症状和那个成年男子很类似,只是症状没有那么严重,对于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师父没有写明,只是写下了用来平肺止咳草药的名称和用量。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师父当年是很疑惑的,因为他跟那个成年男子症状一样,而师父对那个成年男子的诊断是肺癌,但癌症是不传染的,也就是说师父后来很可能也知道自己对成年男子的诊断不一定是正确的。

仔细看过这两条病例记载,吴中元越发疑惑,自病例里剥离出来的线索非常零碎,一是他当年是和那个棺材里的男人一起出现的。

二是自己当时只有八个月大。

第三条有用的线索是这个男人遇到师父之后又活了三天,可以说话,却跟师父没有交流。

四是这个男人和他当时都得了同一种病。

还有就是这个男人遇到师父时是穿着衣服的,因为关于他的病例上有一句‘衣襟凝有血迹两片,当为两次呕血所遗。’既然有衣襟,自然也就有衣服。

既然这个男人当时穿着衣服,为什么死后下葬时却是光身下葬?难道是师父担心是传染病,把他的衣服给烧掉了?

仔细想来,也不对,因为烧了和埋了也没啥区别,而且把人光着下葬对死者不敬。

宿舍里很安静,吴中元努力的自脑海里规整诸多线索,但线索不但零碎,还很诡异,疑点重重,师父在病例上并没有提及这个男子长相有什么异常,这一点也不符合常理,因为如果师父知道这个人长了一个鸟嘴,就不可能把他当做普通人来诊治。

而且师父虽然是道士,胆子却不大,如果这个人长了个鸟嘴,肯定会把他吓坏。

可惜师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眼下有的只是病例而不是日记,线索残缺零碎,很难串连起来。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越是想不出所以然,吴中元越是疑惑,越疑惑就越急于探求真相,奈何线索不足,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合理的答案。

思考是很累人的,专注的思考更累人,很快吴中元就心神疲惫,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睡觉总要脱衣服的,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解着衣扣,就在此时,灵光一闪,衣服,衣服,师父的病例上虽然没有写明他当时穿的什么衣服,却有一句‘襁褓有异香,当为安神檀香。’

他不记得自己的襁褓是什么样子,也从未听师父说起过,但有一点他有印象,那就是他和师兄的蚊帐布上有几紫色的补丁,补丁有香气,可以驱蚊子。

师兄的蚊帐在几年前被师兄拿到矿上了,估计早扔了,他要上学,总不能带有补丁的蚊帐,所以之前用的蚊帐还留在家里。

蚊帐上的补丁就是他当年襁褓的一部分,这也是很重要的线索。

想到此处,心中大喜,不过大喜很快就变成了懊恼,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家已经被拆了,这都过去七八天了,废墟可能已经被人拉走了。

想到这里,哪里还睡得着,也等不到天亮,穿上鞋就往楼下跑。

此时夜已经深了,他也不走门,直接自西面翻墙而出,施出轻功,往南狂奔。

奔过几里,忽然想起一事,糟了,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跑这么快,万一被监控拍到,怕是很难解释。

他现在身上有钱,却不舍得用,还是往路口爬车,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直到到得山下,看到那堆废墟方才放下心来。

练功夫就得练气,练气的人晚上都能看清东西,也不用照明,直接自废墟里翻找,还好,蚊帐还在,那两块补丁也在,撕下来,凑鼻闻嗅,是檀香味,只是年头久了,香味不是那么浓烈了。

回程时是坐客车回来的,带了三包杏子,上车之后先给了司机一包,当日晕在车上,是人家给送到医院的。

到了县城,又给林清明打电话,想送杏子给他吃,不过林清明不在县里,陪老板去京城出差去了。

放下电话,又去黄萍打工的工厂找黄萍,送了一包杏子给她。

林清明不在,就多了一包,想了想,往医院去,找王院长,上次人家没收医药费,还派车送他回去,得谢谢人家。

王院长没想到吴中元会主动找他,见到他很是意外,客气的送走了正在接待的客人,热情的把他迎了进来。

有些时候,人看重的不过是一个态度,王院长什么礼物没见过,但是见吴中元送来杏子,还是非常高兴,这说明这个年轻人是个懂礼貌的人,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不等吴中元开口,王院长就主动说起血液一事,检验血液暂时还没有进展,为了避免影响吴中元的生活,王院长没有自国内进行更详细的检验,而是委托一个在国外的同学,将少许血液样本设法带到了国外,自外国检验,目前还没有回音。

不过关于吴中元身上的纹身,倒是有了进展,吴中元身上的龙头纹身与近代常见的龙形差别很大,没有与之近似的,不过王院长认识的一位学者朋友倒是见过类似的龙形图案。

王院长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吴中元,“你自己看一下,往后翻,有好几张。”

吴中元接过手机,逐一细看,照片上是一件他叫不上名字的青铜器,上面铸着一条龙,这是一条完整的龙,细看龙头,果然与自己的纹身有些相似,但也不是完全一样。

“这是一件商朝的祭祀铜樽。”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将手机还给王院长,“有些像,但龙须和龙角不太一样,还有眼睛也不太像,这上面的龙,眼睛比我这个大。”

“你说的对,”王院长点了点头,“我也仔细对比过,的确有差异,不过整体来看还是很相似的,为了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我也不便把知情人的范围进一步扩大,所以目前无法大范围求证,短时间内还不能确定这两个图案哪个年代更久远。”

“谢谢你,王院长。”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摆了摆手,“考完试了吧,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知道吴中元的一些情况,主动说道,“如果没别的安排,不如来医院做几天短工吧,也提前接触一下社会。”

“谢谢王院长。”吴中元起身道谢。

王院长抬手示意他坐下,“你喜欢做什么工作?”

“只要不去太平间守夜,别的都行。”吴中元说道。

“哈哈哈,”王院长笑道,“医院的太平间全都是上锁的,根本不用守夜,这样吧,安排你来指挥停车吧。”

吴中元能做的只能是再度道谢。

王院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内线号码,“有地方住吗?”

“我还住在学校里。”吴中元说道。

“学校离这儿太远了,搬过来吧,我给你安排个住处。”说到此处,那头儿电话接通了,王院长简短的与对方说了几句,挂上电话冲吴中元说道,“你去八楼找高科长,他会给你安排。”

吴中元道谢起身,犹豫了一下,往外走去。

“还有什么事儿吗?”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停步转身,“王院长,我这儿有点东西,您能找人帮我化验一下吗?”

“什么?”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走回桌旁,拿出一片补丁,“这个。”

王院长接过补丁仔细打量,“织物医院化验不了,这是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这是小时候包我的小被子上的东西。”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一听,急忙站了起来,“走走走,我带你找地方化验去。”

“没事儿,您忙您的,我不着急。”吴中元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着急,我着急,这几天我就没睡好过。”王院长拉门出去。

途经八楼,王院长亲自去和高科长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吴中元下了楼,上了车,冲司机说道,“去植物研究所。”

汽车开动之后,吴中元又说道,“王院长,我还有个问题请教您。”

“你说。”王院长仍在端详那块补丁。

“有一种病,发作起来会咳嗽吐血,呼吸急促,脸面浮肿,手足麻痹,这是什么病啊?”吴中元问道。

“根据你的描述,这应该是一种呼吸系统的急性疾病。”王院长随口回答。

“疼起来会忍不住揪自己的头发。”吴中元又补充了一句。

王院长眉头微皱,努力思虑,没有接话。

眼见自己的补充没能给王院长提供进一步的判断依据,吴中元又说道,“这种病上午九十点钟和晚上九十点钟症状能有所减轻,下午三四点钟和凌晨三四点钟会加重。”

“氧气获取不足,”王院长立刻有了准确判断,“这种疾病与一天之内气压的变化有直接关系,与海拔高低也有关系,咱们这儿的人直接出现在珠峰上,就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除了海拔的关系,有没有别的可能?”吴中元追问。

王院长想了想,说道,“有,一个人如果突然自空气质量很好的地方出现在空气质量极差的地方,也会出现类似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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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3
第十一章 灭绝的植物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院长的判断和师父当年的诊断大同小异,只不过更加详细,但即便是这样,也很难理清头绪,因为线索还是不够。

“你为什么问这些?”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看了王院长一眼,没有接话,倒不是他有心隐瞒,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吴中元迟疑,王院长又说道,“上次做检查,发现你肺脏有疾病愈后留下的显影。”

吴中元还是没有接话,王院长这话他也不用接。

由于有司机在,二人也不方便讨论太多,没过多久,汽车开到了一处大院里,这是一栋比较陈旧的大楼,门口挂着很多牌子,有动物研究所,植物研究所,还有一些别的科研部门。

大楼不止外面陈旧,里面的设施也很老旧,七层楼,竟然没有电梯,走廊里很阴暗,有些房间还是木门。

见吴中元四顾皱眉,王院长随口说道,“搞科研的不太在乎办公环境,他们在乎的是科研设备,这里的设备在国内算是比较先进的。”

一个城市,最受欢迎的两个人不是县里的一二把手,而是公安局长和医院院长,为什么受欢迎大家心知肚明,王院长一来,研究所的负责人立刻亲自接待,安排专人对送检样本进行检验,然后陪着王院长自办公室里喝茶等待。

吴中元坐在角落里,摆弄着林清明送给自己的手机。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王院长开始看表,研究所的负责人识趣的拿起电话,打给检验人员,催促他们快一点。

又等了很久,还不见检验报告送来,负责人亲自去催了。

负责人的办公室和检验科室在同一层楼,但负责人去了十几分钟也没回来,最后王院长坐不住了,起身想去查看究竟,就在此时,负责人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检验报告。

虽然还没看到报告,吴中元却知道检验结果肯定出人意料,因为那负责人一脸的疑惑。

负责人坐下之后,将报告递给了王院长,“王院长,送检的样本儿哪里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王院长随口反问。

“有问题,”负责人正色点头,“这块样本是由麻纤维抽纱织造的,通过对麻纤维的分析比对,我们发现样本所用的麻料材质不属于现代常见的五种棉麻植物。”

王院长正在看检验报告,听到这里,抬头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又说道,“不过类似的材质我们之前遇到过,是考古研究所送来的检验样本,这是一种名为粟麻的植物,和亚麻出现在同一时期,可能是因为气候的原因,这种植物早在几千年前就消失了,现在可见的样本,都是考古发现的陪葬品残留物。”

王院长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王院长的平静令负责人有些意外,又说道,“这种织物不应该保存到现在,因为陪葬品一旦出土,很快就会氧化腐朽,不可能这么完整。”

“有没有进行过……”

王院长话没说完,负责人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有,之所以耽误这么长时间,就是在做碳十四。”

“结果呢?”王院长问道。

负责人的表情十分怪异,欲言又止,踌躇良久,方才说了,“不超过二十年。”

“确定?”王院长问道。

“确定,”负责人点头,“在主材质之外,织物里还掺杂有少量的木本植物纤维,初步鉴定应该是白檀,两种材质的碳十四检验结果相差两百多年。”

王院长不很明白,“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大?”

“两种植物生长时间的长短不同,测年针对的不是织物,而是材质本身。”负责人解释。

“好,麻烦你了周所长。”王院长站了起来。

“王院长,送检样本哪儿来的?”负责人跟在后面追问。

“我也不太清楚,一个朋友委托我的。”王院长出门,并没有下楼,而是往检验室走去。

取回那块补丁,三人下楼。

“王院长,送检样本能不能留下一部分?”负责人商议,确切的说是讨要。

“我回去征求一下朋友的意见。”王院长没答应。

走到楼下,王院长又问道,“你确定这种麻类植物已经灭绝了?”

“不止粟麻已经绝种,连织物本身所用的织造技法我之前也没见到过。”负责人说道。

王院长道了谢,二人上车,回返。

回返途中二人都没有说话,王院长一直在闭着眼,吴中元一直在皱着眉。

回到医院,王院长将那份报告递给吴中元,“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小杨陪你去学校拿行李,我晚些时候再找你。”

“好。”吴中元将那份报告又还给了王院长。

王院长接过报告,冲吴中元笑了笑,开门下车。

住校生也没多少东西,轿车一趟就拉了。

也不知道是医院房间多,还是王院长亲自交代的缘故,负责后勤的高科长给他安排了一个员工宿舍,一室一厅,空调,冰箱,单独的厕所,还有做饭的厨具,什么都有。

安顿下来之后,吴中元没去找王院长,如果王院长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会主动来找他的。

也可能王院长根本没什么急事要处理,只是跟他一样,想单独静一静,整理一下复杂零碎的线索。

忙了大半天,也有些累了,刚准备躺下休息,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发现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一袋米和一桶油。

不等他说话,来人就自报家门,‘小兄弟你好,我叫黄海林,是医院后勤科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完,放下东西,转头就走。

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回过神,拿着东西追下去,早不见人了。

刚关上门,又敲门,一开门,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我叫蒋彦文,负责食堂,这是你的饭卡,已经充好钱了,这两条烟你留着抽。”

“你这是干什么呀,再说我也不会抽烟哪。”吴中元急忙拒绝。

一通推让,来人撇下东西,转身跑了。

有了前车之鉴,再有人敲门,吴中元就不敢随便开了,这都是冲着王院长来的,他是王院长亲自安排的,又是王院长的司机亲自接来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二人什么关系呢。

傍晚的时候又来俩拎着东西的妇女,敲门,吴中元没敢开,走的时候在嘀嘀咕咕,吴中元耳朵灵,听到二人在窃窃私语‘王院长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哪。’‘错不了,肯定是,听说送到省里做亲子鉴定的样本都不敢留在那儿,检验报告也不给别人看,要不是他的,他能这么谨慎?’

听二人乱嚼舌根,吴中元好生气愤,强忍着没追下去骂,怪不得这么多人来套近乎,原来是把他当成了王院长的私生子。

思前想后,感觉不能留在这里,王院长为了替他保密,很多细节没让外人知道,他们胡乱猜测也在情理之中。

但转念一想,走了也不成了,搞的心虚一样,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得留在这里。

晚上八点多,保安队长来了,送制服给吴中元,见吴中元不愿穿这身儿,也不勉强,给了他个‘调度’的臂章,带着他去熟悉工作环境。

这处医院是三级甲等医院,医疗设备先进齐全,来就医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开车来的,吴中元的工作就是指挥这些车辆,让它们停放在相应的车位上,还有就是确保急诊救护车的车位空闲以及驶入路线的畅通,工作时间是每天早八点到晚八点,至于工资,保安队长没说,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得后勤的高科长来定。

在保安队长带着吴中元熟悉情况的时候,王院长自远处走了过来,保安队长过去跟王院长打个了招呼,识趣的走掉了。

“怎么样?”王院长踱了过来。

“挺好的,谢谢王院长。”吴中元真诚道谢。

“出去走走吧。”王院长往医院门口走去。

吴中元跟了上去。

“中元,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知道王院长指的是自己的身世来历,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院长又说道,“各种检验和化验的结果我都没瞒你,我相信你自己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判断。”

吴中元仍然没有开口。

王院长走到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说说你的想法。”

“您是怎么想的呢?”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笑了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您指的是?”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说道,“我下午跟几个搞科研的老同学通了电话,请教了他们一些物理学方面的问题,你的情况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只不过这个合理的解释目前来看还有些地方不太合理。”

见吴中元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王院长又继续说道,“你很可能走错路了,而且有人跟你一起走错了路。”

在王院长说出物理学三个字的时候,吴中元就已经猜到他的判断是什么,“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王院长貌似并不感觉意外,点头过后出言说道,“虫洞的存在已经被爱因斯坦和霍金等著名的物理学家自理论方面予以了充分论证,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真实的事例,至少是没有公开的记载。”

“您怀疑我不属于这里?”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点了点头,“胡适先生曾经说过,搞研究的人应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目前来看除了虫洞导致的时间扭曲,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你血液的异常以及身上的古代纹身,”王院长说着,自兜里拿出了那片补丁,“还有这个,这可是通过科学的方法予以认定的铁证。”

“如果我不属于这里,那我属于哪里?”吴中元一片茫然,他知道爱因斯坦和霍金提出的黑洞理论,却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王院长看着手里的那块补丁,“这种粟麻绝种的具体年代很难确定,不过夏商时期的墓葬挖掘中已经没有这种材质的陪葬衣物了。”

“您的意思是?”吴中元追问。

“你原本生活的年代应该是夏朝之前的远古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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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古人


“远古时期?”吴中元茫然自语。

王院长缓缓点头,“应该是的,那是传说中的三皇五帝时期,如果你原本就生活在那个时期,你的染色体异常就能够被合理解释,那是一个被后世神话了的年代,伏羲女娲的蛇身人首,蚩尤的头生双角,你的出现说明了这些传说可能并不只是传说,在那时,似你这种拥有异常基因的人可能非常普遍。”

吴中元尚未接话,王院长又说道,“那时的大气环境与现在是不一样的,没有现代这么严重的污染,我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已经慢慢习惯并产生了抗体,但如果远古时期的人突然来到在这里,就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污浊的空气会导致肺部感染,空气含氧量不足会造成呼吸困难。”

“远古时期的语言和现在也不一样。”吴中元自言自语,时至此刻他仍不完全相信王院长的判断,但王院长的判断却合理的解释了那个鸟人临终前与师父接触了三天却未能进行语言沟通。此外,那个鸟人的鸟喙也间接证明了王院长的猜测,在远古时期,似他这种基因异常的人可能并不少见。

王院长并不知道鸟人一节,也不知道吴中元的师父留下了为二人治病的记录,随口接话,“这是肯定的,别说数千年前的远古时期,就是几百年前的明朝,语言也和现在不同。”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事发突然,他需要时间冷静心情,规整思绪。

“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问道,“大人和小孩儿,谁更能耐受被污染的空气?”

“当然是成年人,孩子身体发育不完全,耐受力更差。”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抬手搓脸,“可是为什么大人死了,我却没事儿?”

王院长再度捏起那块补丁,“应该是它救了你的命,檀香是一味很名贵的中药,入脾胃肺三经,可以理气,止吐,如果整个襁褓都是这种布料,香气会更浓,药效也会更强。”

“我只知道这东西能驱蚊子。”吴中元苦笑,笑罢,想起一事,“如果您说的都是对的,那送我过来的人事先就已经想到……”

不等吴中元说道,王院长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儿,“应该不是这样,檀香不但可以理气止吐,还可以静心安神,当初织造这个襁褓的人之所以加入檀香,很可能只是为了让你睡的更好。”

吴中元脑子很乱,再度抬手搓脸,搓完脸随手抓头,一不小心触及伤口,暗暗龇牙。

“王院长,你感觉这事儿合理吗?”吴中元问道。

“排除了所有的不合理,最后剩下的那个就一定是真相,”王院长说道,“可能一时之间你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但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相,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真相都是真相。”

吴中元没有接话。

王院长又说道,“你体内那对异常染色体之所以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很可能也是因为空气有所差异的缘故。”

吴中元一直处于发懵状态,脑子很乱,但王院长推断出了真相,略显兴奋,“依我看,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是有人故意把你送过来的,而是一种突发性的意外,迄今为止科学技术还没有发展到人为制造和控制虫洞的地步,数千年前更不可能。”

“还有,”王院长又捏着那块补丁,“古代生产力很不发达,像这种材质的襁褓,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不出意外的话,你的父母在那时应该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

“王院长,知道这些有用吗?”吴中元情绪很是低落,“就算我真是古代来的,我也回不去了。”

王院长先是一愣,转而说道,“哪怕无力改变,也应该探寻真相嘛。”

吴中元摇了摇头,“反正也回不去了,还探寻它干嘛?”

王院长没有接话,他此前一直在为发现真相而兴奋,却忽视了吴中元的感受,知道自己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能让吴中元将自己视为一个与别人不一样的异类,一个背井离乡永远也回不去的漂泊者。

“吃过晚饭没有?”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医院附近有小吃摊,王院长带着吴中元去那里坐下,为了表达对王院长的谢意,吴中元执意要请王院长吃饭,推辞不得,王院长也只能由得他。

吃饭时王院长没有再说这件事情,只是与吴中元闲话家常,问他准备填报什么志愿,对以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

吴中元要么回答‘没想好’,要么摇头不语,他本来对自己的人生是有规划的,上个大学,找份工作,然后成个家,但是现在这个规划不好使了,染色体异常,老婆是不敢找了,不能谈恋爱娶老婆,世界瞬时昏暗了,也没了拼搏的动力了。

硬撑着吃了顿饭,吴中元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头瞌睡多,心中郁闷,就算睡着了,睡的也不踏实,一夜醒了好几回。

第二天开始上班,戴着袖章,指挥前来就医的车辆,这活儿轻松的不得了,上班不久停车场就满了,自入口放个停车位已满的牌子,然后跑到急诊楼前面,看着别有外来车辆抢占救护车的停车位。

救护车一天就没闲着,哇啦哇啦的跑出去,哇啦哇啦的开回来,十个有九个是车祸,断胳膊断腿儿,鲜血淋漓的,人手不够,有时候他也会帮着往下抬。

医院是个好地方,能救命。医院也是个坏地方,总死人。

经常能够听到失去亲人的苦主撕心裂肺的痛哭,也不时看到拿着检验报告面如死灰的绝症患者,还有为筹集医药费而走投无路的患者家属。

慢慢的,吴中元的心情有所好转,自己是倒霉,但是还有很多比自己更倒霉的,与那些将死之人相比,至少自己还有命。

这几天一直没见到王院长,林清明陪老总出差也没回来,工作比较轻松,医院食堂吃的也好,日子过的挺惬意。

想象中的被有关部门抓起来进行研究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这事儿就好像被人淡忘了一样,生活慢慢恢复了平静。

到了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还不坏,过二本分数线了,得填报志愿。

给林清明打电话,林清明不干涉,只说让他选个喜欢的专业,不用为学费担心。

一堆专业,也拿不定主意报哪个,除了当兵当警察,别的他都提不起兴趣,犹豫再三,在历史学和考古学之中选择了考古学专业,报这个专业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是这个学校在本省,离林清明近一点儿。二是自己是古代来的,哪怕回不去,也能近距离接触和了解一些古代的东西。

干了不到俩月,工资结算了五千块钱,对于短期工来说,这不算少了。

林清明一直陪着老板到处跑,没能回来给他送行,通过手机转给他一万块钱学费。

九月,吴中元收拾行李,拿着录取通知书登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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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并非我本意生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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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美女


这是吴中元第一次去省城,也是他头一次坐火车。

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毕竟考上了大学,要去更大的城市了。要说很激动那也是假的,如果没有亲人分享,就算取得再大的成就也没什么意义。

这时候坐火车去省城的年轻人,有很多都是去读大学的,高年级的学生大多三两成群,新生都有父母陪着,像他这种一个人上路的很少,就算是去省里打工的,也大多有个伴儿。

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主动跟别人说话,一路上他都在听别人说话,去打工的谈论的是去省城干什么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去上学的谈论的是报考的什么学校的专业,哪个专业毕业之后更好找工作。

咣当了一宿,到省城了,担心被宰,不敢在火车站吃饭,也不敢坐出租车,饿着肚子坐公交,按图索骥找学校。

上午九点来钟,找到学校门口,学校所在的东西大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非常的拥堵,警察叔叔都来了,在现场指挥交通,维持秩序。

学校门口全是人,这可是长脸的时候,各院系都派出了本系最漂亮的学姐和最帅的学长前来迎接新生,举着写有本院系名字的牌子,大声的吆喝,‘这里,这里,数学的来这里。’‘文艺,文艺的到这儿来。’‘计算机,计算机!’

偌大一个*的学府,搞的跟模特秀和菜市场一般,不过仔细看也挺有意思,学计算机的十个有九个戴眼镜儿,学数学的大多是分头,学文学的美女多,学舞蹈的身材高,学历史的大多文质彬彬,学行政管理的大多高谈阔论,学考古的……哎呀我操,怎么这个德行?

与其他院系抢占‘有利地形’不同,考古学的躲在东边角落里,手里的牌子很小,负责接引的人也少,一共三个,还都是男的,邋里邋遢,愁眉苦脸。

邋遢就邋遢吧,还哭丧着脸,哭丧着脸也就罢了,形象还不好,别的院系的帅哥美女都站着笔直,唯恐不显个儿,他们三个却垂着膀子蹲在角落里,捏着烟卷儿,不时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偷瞟远处其他院系的帅哥美女,那眼神儿活脱三个贼。

“我可能选错专业了。”这是吴中元的第一个想法。

“现在换专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估计来不及了。”他的第三个想法。

拖着八十块钱买来的箱子,吴中元走到三人面前,努力挤出善意笑容,“几位学长好。”

三人一起抬头,其中一个瘦高个儿问道,“考古的?”

“对,”吴中元把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瘦高个儿接过通知书,左右两人凑过来看,看罢,一起笑。

眼见三人笑,吴中元也笑,但笑了几声发现不对,这三人的笑声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

“你脑子让驴踢了吧?”瘦高个儿笑的神经。

“哈哈哈哈,盗墓小说看多了吧?”矮胖子也笑。

“严肃点儿,别吓着小学弟。”左边叼着烟头的学长很严肃的批评二人,但他的严肃没能坚持到底,说到最后还是笑了,“哈哈,恭喜你呀,鲤鱼跳龙门。”

“哈哈,恭喜你呀,你这龙门也跳歪了。”瘦高个儿又在笑。

“别闹了,小肥,你在这儿守着,”叼烟的看向矮胖子,“我俩去送。”

瘦高个儿帮吴中元拖着行李箱,走到人多的地方拖不动,直接扛起来往里挤,叼烟的那个穿的比较好,看样子家境不错,大模大样的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介绍学校情况。

类似的营生这家伙应该不是头一次干了,介绍学校情况如数家珍,说完场面话,又开始说实话,“一,考古系的不能调专业,来了就别想走了。”

“二,考古不是盗墓,毕业之后挖墓的机会很少,就算有,也是被盗之后的抢救性发掘,没啥好东西。再说了,就算剩下一两件,你也不能拿,拿了就是偷。”

“三,考古系没几个女生,几个学姐虽然长的难看,也都有主儿了,别伸手,会挨打。”

“没了,就这三条,多了你也记不住。”叼烟头儿的把烟头扔了。

“两位大哥贵姓啊?”吴中元问道。

相较于学长,这家伙貌似更喜欢大哥这一称呼,笑着回答,“我叫李建军,他叫钟江,门口那个胖子叫王英俊。”

“他不是叫小飞吗?”吴中元问道。

“什么小飞,小肥!他那体型儿能飞哪儿去?”李建军笑道。

正说话,几个外系高年级的学姐陪着入学新生自三人身旁走过,李建军和钟江放肆的盯着她们看。

他俩看,吴中元也跟着看,大学跟高中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别的不说,就说这小短裙儿,高中就不让穿。

“你看什么呢?”李建军瞅吴中元。

“看那几个学姐。”吴中元勇敢承认了。

“学姐都是有主儿的,别乱看,会挨打。”李建军随口说道,“再说这几个也不行,皮肤不好。”

吴中元疑惑歪头,

“果然是新生,就是一个俗,就是一个土,”李建军一脸的鄙夷和蔑视,“我跟你说,学考古的,细心是第一要素,刚才过去那三个全穿着丝袜,皮肤好的谁穿那玩意儿,恨不得把大腿全露在外头。”

对于李建军的言论,吴中元竟然无法反驳,只得礼貌的笑了笑。

二人的任务只是自校门外往里领,送到新生接待处二人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新生资格审核,检查身份证,录取通知书,准考证和档案。

搞完这些,拿着宿舍号报到证去找宿舍,拿钥匙选床铺,放下行李还得去财务处交学费,大学的学费其实并不高,也就五六千块钱,之所以花钱多主要还是学习之外的一些花销,例如谈恋爱。

交了学费还不算完,迁户口,办保险,一卡通,介绍信,搞完这些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吴中元饿得要命,但这时候饭堂已经关门了,只能去外面找东西吃。

大学比高中大了许多倍,自里面走出来要十来分钟,快走到门口时,看到李建军肩扛手提的拿着行李,走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旁边,一脸殷勤,一口一个学妹,叫的好生亲切。

这个女孩应该有十八九岁的光景,小圆脸,短发,长的很漂亮,身高不会低于一米七,穿着一套卡身儿的黑西装,简洁干练,气质很好。

“学长,请问这外面哪儿有吃饭的地方?”吴中元拦住了李建军。

“东边有超市,不用往外跑,”李建军将一个皮箱塞给吴中元,“来,帮我拿一个。”

吴中元拿了皮箱,走在李建军后头,低声问道,“她也是学考古的?”

“废话,”李建军说道,言罢,警觉歪头,“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吴中元摇头。

“考古第二要素,别和学长抢学妹,会挨打。”李建军恐吓。

吴中元刚想反驳,那圆脸女孩儿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吴中元,随后脸上出现了笑容,“你也是考古的新生?”

女孩儿声音很好听,有点南方口音。

“啊。”吴中元愕然点头。

“真巧,我也是,”女孩儿转身走了回来,“我叫赵颖,你呢?”

“我叫吴中元。”吴中元说道。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呐?”赵颖的问题是每个新生见面必问的。

吴中元尚未接话,李建军就去拿他手里的皮箱,“行啦,行啦,给我,你吃饭去吧。”

这时,赵颖发话了,“学长,谢谢你,你去忙吧,让吴中元带我去吧。”说完,不等李建军反应过来,就拿过自己的背包向前走去。

吴中元急忙拎着皮箱跟了上去。

直到二人走出老远,李建军方才反应过来,“哎哎哎,他也是刚来,不熟。”

喊归喊,总不能再追上去,最终只能扼腕叹息,怏怏而归。

一个人的话多不多,得看跟谁比,跟林清明比,吴中元算话多的,但是跟别人比,他的话也不多,加上对方又是个漂亮的同龄异性,他多少有些紧张,只是拎着皮箱走在赵颖旁边,并不与她说话。

赵颖貌似比较开朗,一直主动找话题与吴中元说话,所谓的话题,也无非是高考成绩,哪里人,为什么会选择考古专业这些。

总是被动回答显得没有礼貌,于是相同的问题吴中元也会问赵颖,问答之间得知赵颖是湖南人,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做矿产生意,母亲在家相夫教子。

新生报到麻烦的要死,一天之中经历两次,简直是一场噩梦。

帮赵颖办好手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你休息吧,我走了。”吴中元饿的前胸贴后背,昨天在火车上就没吃东西,今天又饿了一整天。

“餐厅这时候应该已经不提供晚饭了,”赵颖热情邀请,“让你辛苦了一下午,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超市买点儿就行。”吴中元转身离开。

没想到赵颖竟然跟了上来,“别客气,反正我也要吃,一起。”

吴中元还想拒绝,但赵颖已经拿出了电话,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还说认识了新朋友,正准备一起出去吃饭。

赵颖用的手机是很贵的那种,音质特别好,传音也好,走在旁边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儿女人的声音,说的是初次离家,要照顾好自己云云。

等赵颖挂上电话,吴中元又想推辞,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有句话叫却之不恭,总推辞好像看不起人家似的,反正交完学费自己身上还剩下不少钱,就吃顿好的吧,自己付账,不能让女孩子花钱。

新生报到是大事,学校通情达理,体谅很多新生都是外地来的,一直到现在还在继续办理入学手续,走出不远,吴中元又看到了李建军。

这家伙旁边又有一个女生,也是十八九岁年纪,长的也很漂亮,个子也很高,不过这个是瓜子脸长头发,穿的是牛仔服和牛仔裤。

看见吴中元,李建军就像见了鬼似的,急忙歪头一旁,不与他说话。

见他这般,吴中元玩心大起,“学长,要不要帮忙?”

“滚。”李建军愤然瞪眼。

“怎么了?”穿牛仔裤的女生看向李建军。

“没事,没事,走走走。”李建军加速快走。

那女生并没有立刻跟着李建军离开,而是歪头看了看吴中元,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圆脸女生,这才转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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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桃花运

等那个穿牛仔裤的女生跟着李建军走了,吴中元歪头看向赵颖,“你俩认识?”

赵颖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刚才一直在盯着你看。”吴中元说道。

赵颖耸肩摊手,“不认识,之前没见过,快走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饭。”吴中元半开玩笑,其实他没勇气跟女生开玩笑,是在硬撑,为的是不在女生面前露怯。

“喜欢吃西餐吗?”赵颖晃了晃手机,“我刚才查了,这西面有家很不错的西餐厅。”

“不吃,”吴中元摇头,“实话跟你说吧,我从没吃过那东西,连刀叉都不会拿。”

“不怕,我教你呀。”赵颖爽朗的说道。

“那东西贵不贵呀?太贵了我可吃不起。”吴中元也很坦率,穷不丢人,丢人的是装富。

“我请你,你别管了。”赵颖随口说道。

“我不习惯让女人请客。”吴中元摇头。

“哈哈,”赵颖貌似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吴中元,“看不出来,你还很有绅士风度。”

吴中元想不出该怎么接话,就没接。

几分钟之后,二人出了校门,赵颖在前面引路,吴中元在后面跟着。

路边上有卖煎饼果子的,这东西吴中元常吃,也吃的习惯,看见了就不想走了。

赵颖见状,拉着吴中元往西走去,“走啊,愣住干嘛。”

吴中元无奈,只能继续往西走。

到了地头儿,吴中元又犹豫了,一看这餐厅的环境就知道里面的饭菜肯定不便宜。

吴中元犹豫,赵颖可不犹豫,拉着吴中元走了进去,餐厅的环境非常雅致,窗明几净,餐桌上放着玫瑰花,里面还有专人弹钢琴,拉小提琴。

二人入座,有侍应生送来了菜谱,赵颖也没征求吴中元的意见,自己点了菜品和饮品。

这顿饭是吴中元有生以来吃的最遭罪的一顿饭,牛排带血,鱼子酱太咸,鹅肝不熟,黑松露呛鼻子,还有红酒也不好喝,不甜,发苦。

这还都在其次,不好吃也就罢了,份量还少,刀叉也用不习惯,还有那个拉小提琴的,站在旁边摇头晃脑,这怎么能吃的下,总之就是一个别扭。

赵颖很热情的招呼着吴中元,教他使用刀叉,教他怎么吃意面,二人对面坐着,要教吴中元,赵颖就得站起来俯身弯腰,再高的领口儿这姿势也走光,就算没都露,露一点儿也让吴中元面红耳赤,看吧?流氓。不看吧,好看。

一顿饭吃的吴中元如坐针毡,八点到的,吃到九点半,终于吃完了,赵颖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桌牌上的二维码,转而站起身,“好啦,走吧。”

“这顿饭花了多少钱?”吴中元自然知道赵颖是在付账。

“三百多。”赵颖随口说道。

“真的?”吴中元半信半疑。

“当然是假的,”赵颖将手机递到吴中元面前,吴中元一看,瞬间傻眼,“八千五?!”

赵颖也不说话,拉着吴中元离开了西餐厅。

到得街上,吴中元彷如重见天日般自在,“这么多我可请不起。”

“也没打算让你请。”赵颖笑道。

“你家这么有钱,怎么不去个好点儿的学校?”吴中元问道,一顿饭吃八千多,这不是一般的有钱了。

“我爸原本打算送我去英国的,但我不想去,”赵颖说道,“我就喜欢考古,诶,你说坟墓里真的有僵尸吗?”

“你说什么?”吴中元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哈哈,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赵颖挨了骂,不乐意,皱着鼻子,“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不然刚才那顿AA制。”

“驴把你的脑子踢了吧?”吴中元换了个说法。

“AA。”赵颖瞪眼。

吴中元也不理她,自顾往前走。

赵颖跟了上来,指着一旁的饮品店,“我要喝果汁,你请。”

吴中元自然不会拒绝,带着赵颖过去点果汁,等待的时候,赵颖拿出手机,“加好友。”

吴中元没有拒绝,他没拒绝的理由,也没拒绝的动机。

果汁也不便宜,两杯三十块,赵颖拿了果汁,“现在还早,咱去那边公园走走吧。”

吴中元有点意外,但仍然没有拒绝,他虽然没钱,却不仇富,不会因为赵颖有钱就阿谀讨好,但也不会因为赵颖有钱就拒她于千里之外。

这个时间段公园还是广场舞大妈的天下,二人自广场边的长条凳子上坐着说话,顺便欣赏大妈们的“优美”舞姿。

赵颖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性子还是很随和的,言谈举止有着大家闺秀的自信和率性,除了偶尔会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别的都挺好。

十点,跳舞的大妈收兵回营了,公园里人少了,剩下的多是谈恋爱的,有不少是学生,放假分别了俩月,开学之后急不可耐的跑出来互诉衷肠。

要是相敬如宾,也就不是谈恋爱了,趁着天黑难免有各种亲昵举动,吴中元感觉别扭,“十一点宿舍就关门了,咱该回去了。”

赵颖站起身,跟着吴中元往公园外面走。

没走出多远,迎头走来三个小混混,这是真正的小混混,光着膀子,流里流气,可能混的不好,脖子上也没有大金链子。

与二人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小混混手贱,随手摸了赵颖一把。

赵颖气急回头,大声骂道,“想死啊?”

混混之所以愿意当混混,是因为很多人对他们心存畏惧,他们很享受这种感觉,而今挨了骂,怎么可能善罢甘休,骂骂咧咧的过来推搡掐摸。

赵颖一边斥责,一边躲避,既气怒,又尴尬。

只要是个男人,这时候都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赵颖还是跟自己一起出来的,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挡在了混混和赵颖之间,“你们想干什么?”

“你他妈想干什么?”其中一个混混说动手就动手,冲着吴中元的鼻子就是一拳。

吴中元歪头避开,“你们讲不讲道理?”

如果讲道理,也就不是混混了,一击不中,那混混反手又是一拳,又被吴中元侧身躲过。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也冲上来帮忙,三个人,六只手,全冲着吴中元的鼻子招呼。

如果没有之前在老屋的那一出儿,吴中元可能还会遵循师父生前的教诲。如果现在是白天,他可能也会有所顾忌,但现在是黑夜,周围也没什么人。

于是,混混倒霉了,两拳打的是鼻子,一脚踢的也是鼻子,三个混混鼻血横流,抱头鼠窜。

打跑混混,回头看赵颖,赵颖指着吴中元,“你,你,你……”

吴中元也不说话,拉着她快步离开公园,直到回到大路上,这才放缓了步子。

赵颖惊魂未定,“你把他们打跑了?”

“我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吴中元笑问。

赵颖好似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情况,还是有些紧张,“你怎么能......”

“农村人力气大。”吴中元随口敷衍。

赵颖没有再说话,跟在吴中元后面往学校走,行走之时不时回头,好像唯恐对方再追来。

到得学校附近的夜食摊儿,吴中元停了下来,拿出钱,“大婶儿,一个煎饼果子,一份胡辣汤,我打包带走。”

“不是刚吃过饭吗?”赵颖问道。

“那玩意儿要是管饱,我能吃到你破产。”吴中元说道。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天天去吃。”赵颖说的轻描淡写却又底气十足。

吴中元正在看大婶儿做煎饼果子,没接赵颖话茬儿。

每次看人做煎饼果子,吴中元都会想起欧阳修的《卖油翁》,里面有句话叫唯手熟尔,这些做煎饼果子的动作都非常娴熟,小铲子用的飞快,面饼摊的迅速,还是单手磕鸡蛋,做一个煎饼果子不会超过三分钟。

正看的出神,突然感觉有人碰了自己的头发,抬手摸头,赵颖在一旁说道,“你头上有片树叶。”

“谢谢。”吴中元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可是个很亲昵的举动。

拿了煎饼果子和胡辣汤,二人往学校去,大学跟高中不一样,大学的校门不管白天黑夜都是开着的。

走到宿舍区,赵颖笑着冲吴中元摆了摆手,“明天见。”

“哦。”吴中元应了一声,转身向男生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楼下,吴中元没有立刻上去,而是自无人处喝了胡辣汤,吃了煎饼果子才上楼。

考古系的宿舍一间宿舍有四张床铺,他报道的比较早,上午是第一个来宿舍的,住进门右手边,下午又来了两个同学,住靠窗的两个位置,进门左手边的床铺还没人。

同学见面,免不得自我介绍,穿戴比较简朴的那个同学叫王纪泽,跟他一样,是农村来的。戴着耳机,衣着时髦的那个叫宛山海,城里人。

自我介绍之后,三人各忙各的,王纪泽看书,宛山海听音乐,吴中元瞎想,确切的说是遐想,想的自然是赵颖,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本系的大美女,吃了一顿又贵又难吃的大餐,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想了没多久,吴中元就睡着了,这一天跑前跑后的,当真累惨了。

次日早起,洗漱,吃饭,找教室。

大学教室和高中教室也不一样,座椅都是成排的,也没固定座位,新生都可以随便坐。

吴中元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他选了一处离讲台比较近的座位,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同学们络绎来到。

“请问这里有人吗?”女声自左侧传来。

吴中元正在看科目表,闻声抬头左望,只见说话的是昨晚那个身穿牛仔服的长发女生,此人今天穿的还是牛仔服,不过好像不是昨天那一套了。

短暂的愣神之后,吴中元回过神来,“没有。”

其实他回答不回答结果都是一样的,在他回答之前,那女生已经坐到了他左边的位置并伸手过来,“王欣然。”

“吴中元。”吴中元急忙伸手过去。

礼节性的握了手,女生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本,吴中元继续看那科目表,不过看的心不在焉,教室里分明有很多空位,怎么这人偏偏跟他坐在一起。

正纳闷儿,右侧也坐下一人,转头看,是赵颖。

这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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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考古公敌


“嗨,中元,你什么时候到的?”赵颖热情的跟吴中元打招呼。

“有一会儿了。”吴中元说道。

“昨晚睡的怎么样?”赵颖自肩上拿下挎包找桌洞,但教室里的书桌没桌洞,最后只能挂在椅背上。

“还行吧。”吴中元随口应着。

赵颖坐好之后,歪头看向吴中元左侧的王欣然,“这位是?”

“这……”

在吴中元犹豫该怎么做介绍时,赵颖已经爽朗的冲对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赵颖。”

王欣然歪头看了赵颖一眼,短暂的犹豫过后,礼节性的与她握了握手,“王欣然。”

“怎么有点眼熟啊,”赵颖做思考状,“哦,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和中元出去吃饭时在路上见过。”

王欣然笑了笑,笑的很礼貌。

这时候是七点五十,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吴中元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后面零零散散的坐了二十几个同学,但教室门口挤满了人,门里门外有好几十,昨天负责接待的李建军也在其中,不消问,这些都是高年级的学长来看美女学妹。

如果眼神能当子弹用,吴中元此时已经被打成筛子了,所有人,包括门口的学长和同班同学,都在用非常明显的仇视眼神瞅他,恶狠狠的瞅,毫不掩饰的瞅。

吴中元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仇视,如坐针毡的忍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坐不住了,拿着书包站了起来,“这里有点热,我换个位置。”

“我跟你一起。”赵颖也站了起来。

吴中元自然不能说不,快步走到墙角坐了下来,赵颖也真的跟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王欣然回头看了一眼,坐着没动。

吴中元一走,立刻有同学凑到王欣然旁边,刚想坐下搭讪,王欣然缓缓转头,冷视来人,后者踌躇了一阵儿,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坐到她身边,只能往旁边挪了挪,尴尬坐下。

还好,没过多久班主任来了,聚集在门口的学长一哄而散,班主任关上门,开始点名。

考古系招生一直不太理想,今年也没什么改观,计划招生两班八十人,结果来报道的只有三十来个,勉强凑够一个班,女生只有赵颖和王欣然两个。

第一天也不正儿八经的上课,主要是一些开课前的准备工作,先是班主任介绍学校的情况和校园纪律,纠正新生对考古学可能存在的误解,所谓的误解归结出来就是一句话,考古不是挖坟盗宝。

接下来就是毛遂自荐班干部,几个喜欢出风头的踊跃报名,吴中元坐着没动,他从小到大都没当过班干部,在他看来这事儿没啥意义。

随后是各科任教老师来跟新生见面,考古属于历史大系下面的小分类,主要还是学习本国历史,还有各时代的考古知识,当然了,政治也是必须要学的,学考古首先要爱国,此外品德也得过关,至少不能在发掘现场盗窃国家文物。

老师在台上说,众人在台下听,吴中元自然也不例外,但老师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几句,赵颖可能用了什么淡香型的香水,若隐若现,沁人心脾,美女在旁,能集中精神才怪。

“你很热吗?”赵颖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有点儿。”吴中元抬手擦汗,他自然不会告诉赵颖自己出汗的真正原因。

没想到吴中元刚说完,赵颖就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这时候老师正在台上讲话,赵颖的这一举动惊呆了在场的所有同学,包括老师也皱眉看她。

“好点儿没有?”赵颖回到座位问吴中元。

“好多了,好多了。”吴中元囧的要命,所有人都在看他俩,他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赵颖的大胆止于这些之际,赵颖又自挎包里拿出了纸巾帮吴中元擦汗,“是不是发烧了呀?你昨晚出了那么多汗,可能回来的路上受风了。”

赵颖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吴中元死的心都有了,赵颖这话有歧义呀,很容易让人误会。

同学们什么反应吴中元不知道,因为他现在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连台上的老师都看不下去了,干咳两声“某些同学请注意一下课堂纪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吴中元火烧屁股一般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在同班同学万分嫉妒和强烈仇视的注视下离开了教室。

本以为离开教室能轻松一些,未曾想门外还聚集了一群学长,这群人就不止用眼神来表达不满了,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哎呀,现实版的西厢记呀。’‘呵呵,好一个司马相如。’‘下手挺快啊。’

就在这时,赵颖也出来了,见一群人挡住去路不让吴中元离开,气急上前,推开众人,拉着吴中元大步离开,“别理他们,一群癞蛤蟆。”

事已至此,吴中元欲哭无泪,“我有种预感。”

“什么?”赵颖问道。

“我这几年的大学生活可能过的不会很愉快。”吴中元苦笑摇头。

“管他们干什么?”赵颖憎恶回头,“你这么能打,还怕他们?再乱嚼舌根就教训他们。”

“你可别乱说。”吴中元急忙阻止。

“怕什么呀?”赵颖纳闷儿。

吴中元懒得解释,走了几步发现赵颖还握着他的手,急忙摆手挣脱,低头快走。

“走那么快干嘛?”赵颖快步跟了上来,“中午想吃什么?”

吴中元无奈止步,“你别跟着我行吗,你没看见啊,他们都想打死我了。”

赵颖不怒反笑,“他们为什么要打死你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吴中元叹气摇头。

赵颖闻言,收起笑容,“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中国人说话讲究停顿段落,赵颖这话是一口气说完的,中间没停顿,他无法确定赵颖说的是‘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还是‘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

“回答我。”赵颖正色催促。

吴中元仍然没有回答,仔细想来这两句话差别也不是很大,单就自己内心感受而言,他并不希望赵颖与他疏远,只是不希望赵颖在公众场合做的这么明显,这仇恨拉的,一上午就得罪了所有同学,还有学长。

吴中元虽然没回答,但也等同回答了,不回答就是不想让人家走。

对于这种无声的回答,赵颖还是很满意的,冲吴中元招了招手,“走,吃饭去。”

吴中元无奈叹气,跟着她走。

“怎么跟我做朋友,你还不乐意呀?”赵颖撇嘴。

“乐意倒是乐意,就是感觉有点儿怪。”吴中元低声说道,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王欣然好像对你很有兴趣呀。”赵颖笑道。

“我怎么没发现?”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没发现的事情多着呢。”赵颖说话之时扭头回望。

吴中元见状,也跟着回头,只见王欣然站在窗前,左手夹着一支香烟,正在皱眉打量着二人。

“这人不像学生。”吴中元说道。

“嗯?”赵颖貌似有些意外。

“看她手里的烟卷儿。”吴中元说道。

“你瞎想什么呢,这是大学,不是高中,抽烟的很多啊。”赵颖摇头说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他始终感觉王欣然不像个学生,也没什么具体的根据,只是一种感觉。

就在此时,手机传来了震动。

吴中元拿出手机,摁键接听,是林清明,陪老板来省城出差,抽空过来看他。

挂断电话,吴中元快步下楼。

“你干什么去呀?”赵颖跟在后面。

“我哥来看我,在学校外面。”吴中元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赵颖说道。

“不用了,我还得回宿舍一趟,你忙你的吧。”吴中元拒绝。

回宿舍拿了在医院时人家送的两条烟,疾行快走,往学校门口去,林清明是趁老板吃饭的间隙抽空过来的,呆不长,马上就得走。

到得门外,只见林清明拎着一袋东西站在路旁的树下,他是自己来的,没跟司机一起。

林清明很早就会抽烟,之前之所以不抽是因为赚钱辛苦,不舍得用,这两条烟吴中元一直给他留着。

林清明带来的袋子里装的是一袋煎饼,是黄萍拜托他捎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的县里?”吴中元问道,早些时候林清明一直陪着老板在外地出差。

“昨天下午,”林清明抬手看表,“钱够用吗?”

“够,暑假我打工赚了点钱,你给我的一万我还没动。”吴中元说道。

“以后别打工了,专心学习,”林清明拿出皮夹,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中元,“房子的补偿款下来了,六万,密码还是那个。”

“我不要,你留着。”吴中元不接。

“我每个月有一万工资,用不着这钱。”林清明又递。

吴中元拿过那张银行卡,重新放回林清明的皮夹,“留着给你买房子结婚。”

林清明看了吴中元一眼,将皮夹放回衣兜,恰好有出租车路过,林清明抬手叫车,“我得走了,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吴中元关切叮嘱,做保镖肯定是很危险的,不然不会有这么高的工资。

林清明点了点头,伸手开车门。

“那个,你跟黄萍怎么样了?”吴中元又问。

“大人的事情你别掺和。”林清明准备上车,一歪头,视线突然停在了学校门口。

吴中元回头,只见赵颖站在学校门口,正在冲他微笑摆手。

“这人你认识?”林清明低声问道。

“认识,是我同班同学。”吴中元说道。

林清明收回视线,皱眉上车。

“哥,怎么了?”吴中元疑惑问道。

“她的眼神不大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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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暴露


“怎么了?”吴中元回头看向赵颖,赵颖仍在冲他笑。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她的眼神和出入校门那些女学生不太一样,”林清明冲吴中元摆了摆手,“好了,我得走了,你回去吧。”

吴中元点头,汽车驶离。

吴中元目送林清明离开,然后拎着煎饼往学校走去。

赵颖迎了上来,“你哥长的蛮帅的嘛。”

“你怎么没去吃饭?”吴中元盯着赵颖的眼睛。

“等你一起呀。”赵颖笑的很自然。

“等我干嘛?”吴中元收回了视线,他从赵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喜欢和亲近。

赵颖笑了笑,指着吴中元手里的袋子,“什么呀?”

吴中元打开袋子,示于赵颖,“煎饼,你吃吗?”

“不要。”赵颖一脸嫌弃。

对于赵颖的反应,吴中元也不意外,赵颖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自然不会喜欢这种粗劣的食物。

二人一起去了餐厅,大学餐厅跟高中饭堂也不一样,高中是同样的伙食标准,大学不是了,有很多菜品可供挑选,价格差距很大,有钱的吃好的,没钱的吃便宜的。

吴中元选的是炒辣椒和柿子汤,没要主食,因为有煎饼。

这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吴中元端着餐盘找位子,一瞥之下发现有人在招手,定睛一看,是王欣然。

见吴中元看了过来,王欣然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他过去坐。

如果王欣然是个男的,他肯定就过去了,但王欣然是个女的,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生,这要是过去坐了,怕是会遭到一干同学和学长更激烈的嫉妒和排挤。

但拒绝女生的邀请,貌似也不太好,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直接拒绝太伤人自尊了。

正在犹豫,不远处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恶狠狠的瞅了他一眼。

这个满怀敌意的眼神令吴中元异常反感,本来还在犹豫,这下儿不犹豫了,端着餐盘向王欣然走了过去。

“谢谢。”吴中元自王欣然旁边坐了下来。

“不客气,”王欣然大口咬嚼着手里的馒头,“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虽然王欣然没说姓名,吴中元却知道她说的是赵颖,“昨天报到的时候,怎么了?”

王欣然没有回答,摇头过后继续吃饭,她打的饭菜也是比较便宜的,是包心菜和豆腐。

这时候赵颖也打了饭菜出来,眨眼的工夫找不到吴中元了,正在四顾寻找。

王欣然一直在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很快,赵颖自人群中发现了吴中元,见他和王欣然坐在一起,急忙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吴中元对面还有个空位,赵颖坐下之后冲王欣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筷子,与吴中元对坐吃饭。

“你哪里人?”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刚想回答,却发现王欣然看的是赵颖。

“湖南娄底,你呢?”赵颖回答。

“湖南人怎么不吃辣?”王欣然看着赵颖的餐盘,里面是鸡肉,土豆和虾仁。

“湖南人也不是谁都喜欢吃辣啊。”赵颖说道。

“看你点的这些东西,可能西餐更合你的口味。”王欣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冲赵颖笑了笑,转身走了。

赵颖的表情有点儿不自然,抬头看向吴中元,“你和她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吴中元急忙摇头,从头到尾他也没跟王欣然说几句话,更没提昨天吃西餐的事儿。

赵颖没有再问,转头看向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王欣然,眼神之中暗藏敌意。

“她好像不喜欢你。”吴中元说道。

“呵呵,我也不喜欢她。”赵颖冷笑。

吴中元没有接话。

赵颖收回视线,见吴中元正疑惑的看着他,便问道,“看我干嘛?我该喜欢她吗?”

“没有,没有。”吴中元低头吃饭,他先前之所以一直盯着赵颖看,是因为赵颖冷笑时的神情实在是太冷了,冷的不像是个大一的女生。

吴中元吃的很快,但赵颖貌似没什么胃口,一直用筷子拨拉着餐盘里的食物。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吴中元站了起来。

赵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中元拎着袋子出了餐厅,到得外面的路上,发现王欣然正自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长条椅子上翘腿儿坐着,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手机拿在手里,貌似正在给谁发信息。

走出几十米,要往宿舍拐弯儿时吴中元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赵颖也离开了餐厅,正在向王欣然走去。

见此情形,吴中元停了下来,往路边走了几步,站到了一块宣传栏的后面,有句话叫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是赵颖还是王欣然都不太对劲儿,具体哪儿不对劲儿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二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不该跟他这么一个很普通的男生走的这么近。

距大树还有十几米时,王欣然发现了赵颖,但她只是歪头看了赵颖一眼,并没有其他动作。

赵颖也没有和王欣然坐到一起,距椅子三米左右就停了下来,站着与王欣然说话。

此时路上有很多学生,说说笑笑,噪音很大,吴中元听不到二人交谈的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二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起初赵颖是带着笑容与王欣然说话的,王欣然摆弄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赵颖双手抱臂,脸上没了笑容。王欣然仍然在看手机,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又过了一阵儿,赵颖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但这时的笑容和之前的笑容不太一样了,是冷笑。而王欣然则收起手机站了起来,用敌视的眼神看着她。

到得最后,赵颖很严肃的说了句什么,王欣然注视了赵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二人的交谈前后不超过五分钟,谈话结束之后赵颖先走了,王欣然自椅子上坐着,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几十秒后也站起来走了。

这时候还有午睡时间,吴中元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意全无,根据先前所见,王欣然和赵颖应该是不认识的,但二人之间明显存在很强烈的敌意,要说这种敌意是源自争风吃醋,打死他他也不信,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帅到两个美女为之争风吃醋的地步。

根据赵颖和王欣然最后的举动来看,二人貌似在什么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具体是什么问题,他想不出,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问题跟他有关,因为二人之前并不认识,唯一可能起争执的问题就是他。

下午回到教室,吴中元换了个位置,赵颖来了之后又主动坐到了他的旁边,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王欣然也换了个位置,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下午讲的是考古概论,所谓考古,简单的说就是根据古代的遗迹遗物和文献,研究古代的事物。其意义是搜集祖先的生活信息,丰富民族的历史记忆,一个没有完整历史的民族是没有民族自豪感的,其延续和传承也会有问题,当年的四大文明古国,古中国是排在最后一位的,但千百年下来,古印度古巴比伦和古埃及都消失了,唯独古中国完整的延续至今,考古人的责任就是进一步考证和丰满本民族的历史,一个有着完整真实历史的民族才可能有辉煌恒久的未来。

老教授慷慨激昂的讲完,接下来就是分组讨论,这个组不是固定的,也不是硬性划分的,几个人说的投机,就可以凑在一起讨论。

吴中元这组只有俩人,他和赵颖。

实际上早在教授开始讲课时,吴中元就已经在谋划了,说谋划有点儿贬义,应该称之为计划,讨论一开始,他立刻付诸实施。

这所大学的考古系都是高中文科考生考上来的,文科考生必考历史,就从这上面下手,借着讨论的幌子,自新石器说起,从新石器说到古代少数民族,从古代少数民族说到官吏选拔制度,再说货币的变革。

大部分时间都是吴中元自己在夸夸其谈,赵颖很少插嘴,但有些时候并不是不说话就不露馅儿,期间吴中元故意说错了一个历史常识,但赵颖并没有出言纠正,一个常识性错误还不足以证明什么,接下来吴中元又连续说错十几处,从高三说到高一,越说错误越浅显,但赵颖都没有发现,不但没有发现,还对他的错误论述表达了赞许和认同。

半个小时之后,吴中元停止了讨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赵颖身份有问题。

现在的高考是非常严格的,有钱也没用,只能靠成绩说话,赵颖历史知识如此匮乏,绝不可能通过高考,此人不是大学生。

一个不是大学生的人,怎么能通过学校审查,堂而皇之的进入大学?又怎么会选择考古这个冷门儿的专业?

到得此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赵颖背后有神秘的后援,这个后援的势力非常强大,强大到能让一个没有参加高考的人直接混进大学,而她之所以要混进大学,目的只有一个,接近他。

他一个穷学生,有什么值得人家如此兴师动众?用屁股想也能想的到,冲着他不同于常人的基因来的,换言之,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事情最怕串连,前后一串联,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昨夜那三个小混混动手时专冲他鼻子招呼,原来是为了打破他的鼻子,采集他的血液样本。

这都是阴谋,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包括路线,时间,地点都是事先计划好的,但对方不知道的是他会功夫,所以导致血液样本采集失败。

不对,对方没失败,虽然没有拿到他的血,却仍然取得了他的DNA,昨夜赵颖碰过他的头发,说的是他头上有树叶,实际上是趁机拔了他的头发。

“怎么又出这么多汗?”赵颖问道。

“啊?”吴中元回过神来,抬手摸脸,一脸的汗,但他自然不能告诉赵颖,这是吓出来的冷汗。

赵颖拿出纸巾,递了过来。

吴中元伸手接过,勉强冲赵颖挤出了一点笑意。

赵颖只当他害羞,也没有多想。

擦汗之际,吴中元转头回望,而今赵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后面还有个王欣然,这家伙又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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